今天是:
English |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研究报告>考察报告

考察报告

中国农业部赴德国现代农业科研院所建设与发展培训报告(六)

2018年12月24日 浏览量: 评论() 来源: 作者: 蒋昌顺 张兴银

六、德国农业科研院所评价管理与启示

(一)德国农业科研院所评价做法与经验

目前,德国由公立科研院所、大学等建立了四大非营利科研机构,各机构分工有序、特色鲜明。马普学会主要从事基础研究;赫尔姆霍兹联合会主要从事高技术研究;莱布尼茨科学联合会从事应用基础研究;弗朗霍夫学会主要从事应用研究,致力于科研成果的转化。通过实地考察,发现科研评价是现代研究所管理的重要环节,已形成了“分类评估、方向明确;规范评估、制度健全;科学评估、导向清晰”的评估原则,成为指导研究所发展的重要依据。

1.分类评估,方向明确

基于科研定位及属性,对从事不同科研活动类型的研究所评价重点亦不同,实行了分类评估。(1)马普学会对研究所的评价集中于基础研究成效与管理,主要包括研究所的基础科研进展及影响力,并将其与国内及国际标准相比较:科研计划及人员结构是否合理;资源分配是否有序;研究所内部、与马普学会其他研究所以及国内外伙伴的合作程度:对年青科学家的培养等。(2)赫尔姆霍兹协会对研究所的评价强调科研质量,包括原始性创新与竞争能力等;科研计划的合理性,包括目标与成本;优势人才;科研组织机构的有效性;科研创新成果的转化程度等;科研人才培养,以及国内外合作等。(3)莱布尼茨科学联合会对研究所的评价集中于面向产业应用的共性和基础性技术创新成效与科研管理,主要包括技术创新水平与应用;科研计划完成情况;科研人员素质;科研合作情况等。(4)弗朗霍夫学会对研究所的评价注重考察科技创新成果转化能力,以及产业技术竞争力,主要包括年度总经费中外争第三方经费是否达到70%的比例,在外争经费中从企业获得项目经费的数量以及从欧盟获得经费的数量;专利数量;客户满意度;提供的技术与成果情况,以及人员状况等。

2.规范评估,制度健全

虽然对从事不同科研活动类型的研究所评价重点不同,但均形成了规范的评估制度。(1)马普学会对研究所的评价分为事前评价、事后评价与国家系统评估三部分。事前评价包括新所长任命、研究项目与科研计划等。事后评价包括每2年一次的研究所评价以及每6年一次的同领域研究所评价。国家系统评估是国家每5年一次对马普学会的整体评价。对研究所每2年一次的评价由外聘的学术咨询委员会以同行评议方式开展。委员会专家主要为高校和研究机构的著名科学家。其中,95%来自马普学会外部,65%来自国外。专家先由研究所推荐马普主席聘任,任期一般为6年,可以续聘。一个研究所的评估专家约6人,每个学科方向2人。专家通过阅读研究所的状态报告、到研究所听取汇报和考察后给出评价意见。状态报告由科研活动、组织管理与对外关系三方面构成,其中科研活动的内容包括研究理念与战略、重点研究领域布局、出版物、青年科学家与客座科学家,以及和国内外研究机构的联系等;管理方面包括经费预算、第三方经费、人员结构、设备与工作环境等;对外关系包括在高校的教学任职、获奖与学术头衔、与工商界政界及社会的联系等。专家对研究所的实地考察一般为2-3天。(2)赫尔姆霍兹协会对研究所的评价以专家评议方式开展,最高评价委员会成员包括各研究机构主席、政府官员、科学家、管理专家等。(3)莱布尼茨协会每7年对其研究所开展评价,采用外部专家到所评价。评估专家由协会总部任命,研究所可以要求某些专家回避,1/3数量的专家来自国外。提前2年确定评价时间,提前3-4个月向专家提供评价材料,专家到所考察2天。评价工作由协会总部科研评价处直接组织,并参与专家评价过程,以保证评价报告在研究所之间的一致性。(4)弗朗霍夫学会每5年对其研究所进行一次综合评估,由研究所从外部聘请的学术委员会承担。来自学术界与产业界的专家各占50%,每个研究所学术委员会专家人数约10人,50%的专家来自国外,由研究所聘请并且一般为终生聘任。专家阅读研究所状态报告和到研究所实地考察,然后给出评价意见。

3.科学评估,应用导向明确

对研究所的综合评估报告结果主要用于指导研究所建设与发展。(1)马普学会对其研究所的评价结果主要用于确保研究所高水平的科学研究质量,探讨研究所的发展战略与研究布局,改进管理工作,合理分配资源,调整研究所科研方向甚至关闭研究所。评价结果还影响对研究所的资源分配,评价结果不好的研究所将减少25%的资源分配。(2)赫尔姆霍兹协会对研究所的评价结果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管理手段,主要用于指导研究所完善科研计划,优化人才队伍建设以及合作机制等。(3)莱布尼茨协会对研究所的评价结果分三类:优秀、合格与不合格。评价结果为优秀的研究所,7年后再接受评价。评价结果为合格的研究所继续保留3年经费支持,3年后再次评价。评价结果为不合格的研究所关闭。(4)弗朗霍夫学会对研究所的评价报告主要用于指导研究所的发展,完善科研规划和科研管理,一般不将评价结果用于研究所的资源配置等方面。这与研究所的科研经费主要来源于第三方竞争性项目有关。

(二)对我国农业科研院所评价的启示与建议

1.健全科研机构的评价制度

德国的马普学会、赫尔姆霍兹协会、莱布尼茨协会和弗朗霍夫学会,都制定了规范严格的评价制度,对研究所一般5-6年进行一次系统评估。评估由德国教育和科研部委托受政府资助的科学委员会具体执行。这些评价制度是逐步形成的,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弱评价逐步过渡到强评价,体现出了德国科技发展的必然需要。

我国早在1982年就提出了开展科研院所能力评估,目的在于以评促建。在农业领域,1989年江苏农业科学院开展了农业科研单位科研能力的综合评估研究;1992、1996、2006、2011农业部分别组织对全国1232个农业科研机构在“七五”期间、对全国1120个农业科研机构在“八五”期间、对全国1078个农业科研机构在“十五”期间、对全国1058个农业科研机构在“十一五”期间的综合创新能力进行评估。不同时期的评估报告深入分析了我国农业科研机构的科研基础和条件,通过科技创新、成果转化、科技服务活动及成果产出等,评估全国农业科研机构的个体和区域整体创新能力、服务农业能力,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科研院所的建设与发展。但我国现行科研院所评价的制度尚不完善,存在评价形式单一,过程简单化绝对化,重产出数量轻质量,以及科研成果的社会价值重视不足等问题,导致科研行为短期化、功利化。因此,应遵循科学发展规律,完善科研评价组织方式,明确评价周期、评估人员和评估对象;健全评价方法,优化评价指标,完善评价体系,体现科研活动属性和成效。充分发挥科技评价的导向与激励作用,促进科研院所建设和发展。

2.完善科技评价方法

德国科研机构评价的基本方法是同行专家评议。专家评价的过程一般为先阅读定量数据为主的状态报告,随后到研究所实地考察,最后通过集体讨论形成评价报告。根据研究所性质与研究水平不同外聘专家中来自国外的比例不同。马普学会国外专家的比例高达60%,莱布尼茨协会国外专家的比例只占30%。美国的基础科学资助与研究机构,以及美国国防部、能源部、农业部等所属应用开发机构等的评价均采用了同行评议方法。国际上对于基础研究机构和应用开发机构的评价,通行的评价方法是同行评议。

目前,我国科技产出在数量上已经达到一定程度,到了从量变到质变转化的时候,在评价导向上尤其需要关注产出的质量与重大创新贡献。建议以国际接轨的同行评议方式开展研究所评价。应坚持定性与定量考核相结合、科研质量和科研影响相结合的原则,科学地划分定性考核与定量考核的界线,评价活动的核心是对科研机构所提交的科研成果质量做出鉴定,以衡量科研院所的科研实力和社会影响力。

3.健全不同类型研究机构的评价指标

虽然德国研究机构都采用同行评议方法作为根本的评价方法,但是在评价标准上存在较大差异。马普学会对研究所的评价标准是研究的质量与水平,研究论文的数量与水平成为其重要的评价指标评价。弗朗霍夫学会是一个应用开发型研究机构,外争经费的数量与构成客户的满意度等成为重要指标,出版物一般不纳入评价指标。赫尔姆霍兹协会属于大科学装置的研究机构,经费投入大,其项目规划与管理显得尤为重要。

我国农业科研院所学科广泛,既涉农业基础研究,还涉及前沿技术开发、大科学工程使用,以及产业共性技术研究等。现行科研评价体系形式单一,没有考虑不同学科的特点。当前评价标准过多注重科研成果的形式,如科研论文发表、项目立项、成果鉴定的级别以及量的多少等,对科研活动及其成果质量的把握简单化。因此,虽然目前我国农业科研院所基本采用绩效评估方法,但评价标准不尽相同,应该充分考虑不同学科特点采取分类考核,避免用同一个标准去评价不同学科的科研机构。

七、德国农业科研院所制度建设与启示

(一)德国农业科研所运行管理

1.较完整的机构设置保证研究所的规范管理

德国国家基本法规定了科技发展政策的基本原则,提出科学自由和科研自治,即国家有义务支持科研活动,研究人员有自由研究的权力。公益性科研机构如马普薛会、弗朗霍夫协会、赫尔姆霍兹联合会、莱布尼茨协会和联邦农业食品部下属研究所等在接受政府财政支持、完成国家战略科研目标的同时,需要保持独立科研自主性,实现最优化的内部管理,形成了较完整的机构设置来规范和优化研究所管理。

(1)决策机构和执行机构

通常研究所的行政结构为正副所长、行政管理部门、支撑服务部门和若干根据学科领域设立的专业研究系,专业研究系按研究方向设置若干研究团队。研究所实行所长负责制,管理全所科研和行政事务。所长一般通过领导执行委员会(内设机构)对研究所进行管理,成员包括副所长、系主任、行政和支撑服务管理部门负责人,有些研究所的执行委员会还包括若干名经选举产生的科学家委员。委员会向所长提出工作建议,主要任务包括:制定年度和中短期科研计划,设立、解散和调整内设二级机构,任免内设二级机构负责人,制定科研重点、科研项目、行政、人员聘任、科研成果等管理制度,制订年度和中短期财务预算。系主任协调各系内部工作小组的研究工作、资金和资源的分配利用。联邦农业、食品和消费者保护部直属研究所所长由农业部任命。马普学会下的研究所则通常由系主任轮流担任所长,每轮2年。

莱布尼茨协会涉农研究所(ZALF,TAB)有所不同,其最高决策机构为会员委员会,由所在州政府、联邦农业食品与消费者保护部和教育科学部代表、学术委员会主任、大学或其他研究所科技人员等组成,主要职责是任命和罢免科学顾问委员会及成员,审批中期框架研究计划、预算草案、年度报告和财务报告,任免执行委员会,修订研究所章程等。

(2)学术顾问委员会

每个研究所均设有学术顾问委员会,具体组成方式、人员组成和职能等在不同学会/协会的研究所间有所不同。

联邦农业、食品和消费者保护部直属研究所的学术顾问委员会一般由9-15位所外科学家组成,由研究所推荐、农业部任命,也可不通过研究所推荐而直接由农业部任命,任期4年。学术顾问委员会的主要职责是对研究所的学科和研究发展提出咨询意见,对研究所和各研究单元研究和推广工作进行评估,同时促进与国内外同领域研究所的合作。

马普学会的学术顾问委员会主要职能是开展对研究所的独立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向马普学会提出对研究所经费分配意见,提出学科发展咨询意见,咨询委员会委员都为国际知名科学家。咨询委员由马普学会主席聘任,任期一般为6年,可再聘3年,但最长不超过9年。如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学术咨询委员会由9名所外组成,其中国外成员6名。

莱布尼茨协会涉农研究所的科学顾问委员会,主要职责是每2年向会员委员会提交研究所的学术成果和计划评估报告,同时推进研究所与大学、其他科研机构和农业行业之间的合作。

(3)指导和协调机构

联邦农业食品和消费者保护部研究所设立联邦指导委员会,成员为联邦农业食品部国务秘书、农业食品部各司司长、联邦农业食品部各研究所所长、风险评估研究所所长、德国生物质研究中心主任。为了协调联邦农业食品部研究所的科研工作,成立了联邦农业研究理事会。理事会是一个独立组织,在联邦农业食品部各研究所和莱布尼茨研究所之间起联系协调作用,主要职责有开展科学交流、跨机构协调研究方向和内容、提出学科发展方向。理事会现有15名委员,分别为4个联邦研究所所长和他们推荐的科学家代表、风险评估研究所和6个莱布尼茨协会研究所所长,设主任和副主任各1名,下设办公室,负责日常工作。理事会制定议事规则,下设生物多样性、适应气候变化、有机农业、可再生资源、温室气体排放等5个工作组,每个工作组由来自不同研究所和学科的约12名科学家组成,主要任务是组织协同研究,明确科研主题和内容,提出政策建议和研究经费分配方案,公布研究结果,推进信息交流。

2.固定和合同(流动)聘用、公开招聘或选聘相结合人事管理制度

(1)固定和合同(流动)聘用人员相结合

固定聘用人员:在联邦各部直属科研机构和莱布尼兹研究所,所长(院长)、大部分中层领导、部分科研和技术支撑人员、管理人员是固定聘用人员,属于国家公务员编制。如联邦各部直属科研机构和莱布尼兹研究所约50%是长期固定聘用人员,而马普学会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2013年有科技人员360人(含研究生等)中,约30%是长期固定聘用人员,主要为系主任、行政管理和技术支撑人员。公务员必须经过严格选拔和必要培训。公务员法详细规定了公务员的必要条件、考核制度、权力、义务和待遇。公务员职责是为公共利益服务,享受国家优惠待遇以及永远不得解雇的承诺,国家为其支付退休金、本人及家属的医疗保险。

合同(流动)聘用科技人员:由研究所根据科研项目需要,根据劳资协议通过签订雇佣合同方式聘用的科技人员,部分科研人员和技术支撑人员属于此类,主要是博士和博士后。如马普学会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360人(含研究生等)中,约70%是合同(流动)聘用人员。合同(流动)聘用人员必须遵守雇佣合同规定的职责和义务,享受劳资协议规定的工资类别、级别和档次以及社会福利,研究所和聘用科技人员按照法律规定缴纳医疗、失业和养老保险。

(2)公开招聘或选聘相结合

马普学会、联邦农业食品与消费者保护部直属科研机构和莱布尼兹研究所有所不同,但总体来说,都需要经过公开招聘或选聘,才能正式聘用。

马普学会所属研究所系主任由专门的遴选委员会从全世界该领域知名科学家中选择,由马普学会科学委员会和董事会决定。一旦选定系主任,马普学会就会给他以充分的信任和学术自由,系主任可以自由决定研究内容,独立选择研究团队首席科学家,自主决定该系的研究资金的用途。研究团队首席科学家采取公开招聘制,面向全世界的优秀青年科学家,由系主任决定招聘人选。为了吸引优秀年轻科技人才,马普学会还设立了独立研究团队制度。独立研究团队的首席科学家采取招聘制,由全球的优秀年轻科技人才提出申请,马普学会组成专门的遴选委员会提出侯选人,由马普学会科学委员会和董事会决定。经过多轮的学术报告、回答问题和学术讨论,选人的过程非常严格,其决定性因素是科学家的科学素养和科学组织能力。独立研究团队的首席科学家可以提出三个意向性研究所进行选择,在科研上享有系主任同等权利。独立研究团队首席科学家采用合同制,一般为5+2+2形式,即首个聘期为5年,结束后进行评估;评估优秀的可继续签订2年合同,最长不超过4年。结束后必须离开马普学会。马普学会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三个系中有1个系主任来自国外、24%的首席科学家来自国外。联邦农业食品和消费者保护部直属科研机构和莱布尼兹各研究所的系主任同样需要公开招聘,由研究所确定聘任人员。

博士和博士后人员是德国各研究机构的主要力量,由于研究所没有独立的学位授予权,一般采用合作培养的方式培养研究生,即在大学注册、在研究所完成学位论文的研究工作。如马普学会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的博士研究生在Postdam大学注册。博士研究生和博士后研究人员同样需要进行公开招聘、择优录用。

3.规范的薪酬待遇体系

薪酬体系与工作岗位、工作类型相关,分类确定,但薪酬待遇不与争取项目的数量和项目经费多少直接挂钩,不是争取的项目越多待遇就越高,科研人员不为争取经费,进而提高收入而无限冲动地争取项目和经费,保证了科研人员潜心于研究工作。部分科技人员在大学或研究所兼职,需要与大学或研究所签订合同,对兼职人员在双方单位的职责和权利进行严格规定,兼职人员只能在一个地方领取薪酬,即兼职不兼薪。

4.适应科研活动规律的管理制度设计

(1)科技人员自主选择研究方向和选题,政府发挥积极引导作用

马普学会各研究所研究领域由马普学会确立,通常在原有系主任退休和招募新系主任时开展,研究所可以向马普学会提出新系研究领域的建议,但最终由马普学会确定。联邦农业食品与消费者保护部所属研究所和莱布尼茨协会研究所由科技人员提出,学术顾问委员会提出咨询意见。联邦农业与食品部一般不直接介入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和选题,但通过发布研究规划来引导研究所的选题和研究内容。发布的规划中说明需要开展研究的目的、目标和研究所的主要任务,由各研究所制定出具体研究项目和计划,经联邦农业食品与消费者保护部研究所参议院对各所的工作进行协调,报监事会批准后由各研究所开始实施。

(2)研究团队是进行科研活动的基本单元,跨学科方向研究团队成为常态

研究所各专业系按研究方向设置若干研究团队,研究团队是进行科研活动的基本单元。以马普学会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为例,员工总数为290人,其中科学家180人,服务保障110人,设3个学科领域(系),每个领域按研究方向设4-6个研究小组,每个研究小组5-10人,设团队首席科学家1名,成员包括科研和技术支撑人员。各研究小组在首席科学家领导下,自主开展研究,系主任对团队的研究通常只具有建议权而不能干涉小组的工作。在联邦农业食品与消费者保护部所属研究所内,系主任对研究小组的工作具有决策权。

随着不同学科的不断融合以及解决的科学技术问题日趋复杂,需要更多专业研究人员的协作,因此,研究所内不同系、系内不同小组之间的合作研究成为常态。研究所组成跨学科方向(研究团队)的研究队伍来承担科研任务。如农业工程研究所就成立了精准种植和养殖、食品和饲料质量与安全、生物质和能源利用、农业技术研究与评价等四个跨学科方向的研究协作组;农业生态研究中心(ZALF)则在6个系的基础上组成了三个研究协作组,分别瞄准农业生态功能、农业生态变化、农业生态冲突和管理。

研究所承担的项目主要有两类,一是通过固定拨款来源的研究,由研究所自行决定;二是竞争性项目,主要来源自联邦政府教育科技部、联邦农业与食品部和德国研究基金会(DFG)等。竞争性项目一般根据公开发布的指南进行申报,获得资助后需要制定工作计划和资金使用计划并上报项目管理单位。项目执行监督主要为中期检查和结题报告。中期检查邀请其他科学家参加,主要检查项目是否按计划进行,是否需要进行调整。结题时需要提交技术总结报告和经费使用财务报告,是否通过结题由项目管理单位确定。在项目执行过程中,承担单位还需要提交年度进展报告。

5、稳定充足的经费保障

研究所的科研经费来源包括机构固定拨款(Institutional funding)和竞争性项目资助(Project funding)两种形式。机构固定拨款是按照国立科研机构规模核定,包含人员经费、科研经费、日常管理费用等,各机构经费使用高度自治。项目资助经费由联邦各部(主要是教育科技部、农业与食品部等)和研究基金会(如DFG)等管理,研究机构和企业均可按项目招标要求申请,通过竞争获取资助。从表3可以看出,各研究所所获经费中,机构拨款是主要经费来源,约占总经费的66%-95%,其中固定人员工资部分占总经费的50%以上。从实际考察情况来看,德国研究所科研人员的工资全部由政府100%足额拨付,没有通过创收发放工资。竞争性项目经费最高只占1/3左右,其中主要开支是合同(流动)聘用科研人员的工资开支。

表3 2013年德国部分科研机构经费来源

单位:百万欧元

研究所 所基本经费       竞争性项目经费 合计
  固定人员经费 研究经费 运行经费 小计  
马普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MPI-MP) 5.82 (41%) 0.73 (16%) 7.51 (53%) 14.06 (76%) 4.54 (24%) 18.60
联邦食品安全评估研究所(BfR) 37.15 (53%) 6.0 (9%) 26.65 (38%) 69.80 (95%) 3.71 (5%) 73.51
农业景观生态研究中心(ZALF) 17.88 (59%) 5.66 (19%) 6.83 (22%) 30.37 (92%) 2.61 (8%) 32.98
农业工程研究所(ATB) / / / 11.77 (66%) 6.10 (34%) 17.87

数据来源:各所年报。“/”:未提供。各所人员经费、研究经费和运行经费括弧内数据为占所基本经费的百分比,小计及竞争性项目经费括弧内数据为占合计的百分比。

(二)对我国农业科研院所管理制度建设的启示与建议

1.德国拥有结构完善、分工明确、协调一致的公益农业科研体系,保证了政府资助的农业科研活动的有效秩序和效率。

德国在科研公益科研机构体系建设上,各自功能定位清晰,分工明确,形成了相对完善而又稳定的宏观科研组织和管理体系。如马普学会的研究所主要立足前沿和基础研究,强调知识的创新性,在运行机制上充分发挥科学家的兴致,马普协会自成立以来共有32位学者获诺贝尔奖。联邦农业食品部属研究机构主要研究任务仅限于联邦范围内的有关农业领域科研,成果主要是为制定农业产业发展、食品安全等方面的政策、法令服务,为畜牧兽医、水产养殖、种植业、食品和营养等产业的发展提供公共技术支撑。莱布尼茨联合会有关研究所从事对农业发展具有重大意义的农业生态、农业工程、食品化学、家畜生物学、蔬菜花卉等方面的课题研究。在运行机制上,虽然德国联邦和州政府是大多数公益科研机构的投资方,但政府除了外部监督外并不直接干预公益科研机构的运行,而是通过在理事会(监事会)等的任职、发布研究规划来引导研究所的选题和研究内容,起到引导和监督的作用。

建议在国家层面,对国家农业科研机构进行组织机构立法,确立其公益性的战略定位和政府作为支持农业科研的主体,同时完善法人治理责任,明确研究所的使命与任务,减少科研获得重复,提高科研效率。

2.政府的稳定支持是科研机构长期持续创新和活力的基础保障

德国联邦科研机构经费配置管理呈现两个特点,一是国家宏观调控、配置科研经费,加强科研经费的投入,科研机构较为充裕,保证了科研活动的顺利进行;二是联邦科研机构经费配置模式与机构科研活动特点密切相关。各研究所所获经费中,机构拨款是主要经费来源,约占总经费的66%-95%,因此即使得不到竞争性项目资助,研究所开展的公益性、长期性研究工作仍然可以照常进行。机构拨款中固定人员工资部分占总经费的50%以上,而竞争性项目中人员工资的比例甚至更高,保证了科研人员的收入水平。同时对项目经费的使用做出明确规定,由于在机构拨款中已经足额拨付固定员工的工资,项目负责人和固定人员不得从项目费中领取任何形式的报酬,固定人员的工资不与项目挂钩,从而避免了科研人员过度申请并获取竞争性项目,保证了科研质量。

我国目前农业科研院所机构拨款不足,人员费用比例过低,使科研人员忙于各种创收活动,影响了科研活动的质量。建议加大国家对农业科研机构的财政支持,机构拨款和人员费用比例,规范的薪酬待遇体系,稳定科技人员收入水平,确保公益性、长期基础性研究工作正常进行。

3.人才队伍的国际化和科研团队结构优化,固定与流动相结合的用人机制是提升科研机构能力和国际影响力的重要保证

人才队伍的高度国际化是德国科研机构的鲜明特征之一。马普学会分子植物生理研究所三个系中有1个系主任来自国外、24%的首席科学家来自国外,承担一线科学实验的博士生和博士后中,分别有70%和50%来自国外。在科研团队结构上,德国科研院所一般都有极强的技术支撑力量,技术人员与科研人员是密不可分的整体,技术人员参与科学讨论,而科学家又不断与技术人员切磋改进试验方法和实验设施,大大推动了科研进程。在用人机制上一是实现科研岗位招聘的竞争,确保聘用优秀的人才;二是德国研究机构人员的流动特点非常明显,研究所固定编制的研究人员比较少,有大量的合同(流动)聘用人员。在这种相对自由的就业环境下,一方面有利于科研人员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研究机构,并且根据机构研究项目的变化适时地做出调整,另一方面通过这种流动性的人员配置,研究所能够不断增加新鲜血液并且能够找到各个研究项目最合适的研究人员,避免了由于人员众多机构臃肿所造成的研究所管理压力,有利于提高研究机构的科研效率。

但是这种机制有赖于国家养老、医疗保险等保障体系的完善,我国的科研院所目前还很难做到这一点。建议我国进一步加强国际一流人才的引进;加强技术支撑人员的培养和使用,提高待遇水平,提高项目人员费用预算,用于增加博士生的研究津贴和博士后的工资水平。

4.建立体现机构类型与科研活动类型特点的分类评价体系,为科研机构长远发展奠定基础

德国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建立并逐步完善对公立研究所进行规范严格的评价制度,根据研究所性质与研究方向确定不同评价周期、方式和内容,并不单纯以论文发表数量、获取项目经费等进行简单的量化指标考核,而是着重于多方面、多角度的综合评价。虽然基本方法是同行专家评议,但对专家的组成、聘任过程、工作程序等作了严格规定,防止不公正和徇私舞弊的发生。体现出不仅按照科研类型分类评价,而且评价的频次低、周期长、干扰少,减少了科研人员的非科研时间成本支出。德国这种低频次的科研评价,反映出对科学家的充分信任。

我国目前还偏重于绩效考核和定量考核,但是科研过程和产出都具有明显的异质化特征,很难通过定量指标进行准确量化,过度的定量评价往往会将科研机构引向“重数量、轻质量”的歧途,甚至为追求短期数量增长而忽视长远发展。建议积极开展绩效考核、能力测评、运营诊断等三个不同层次评价的探索,从规划、科研、人事、财务等不同角度对科研机构进行综合评价,发现并排除科研机构在体制机制上存在的短板,抑制急功近利的短期行为,为科研机构长远发展奠定基础。

考察团成员:刘英杰、汪学军、彭政、魏琦、王凤忠、 李新海、李雪、王晓武、张燕卿、张春义、钱永忠、钱前、黄凤洪、阮建红、罗建勋、童光志、王元英、邹桂伟、倪琦。